身為亞斯伯格的我弄錯了「朋友」的意涵被霸凌被騷擾,確診後我才明白朋友的意義/感謝亞斯青年企鵝授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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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診斷有社交溝通缺損拿亞斯伯格手冊的我,曾經害怕失去「朋友」,原來我以為的「朋友」,並不是真正的「朋友」,我付出很多很多代價,才學到什麼叫做真正的「朋友」,我以為,我以為....原來真的只是「我以為」而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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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因為不擅交際,經常被邊緣、被排擠甚至被霸凌,但骨子裡似乎又默默藏著想要跟大家一樣、像大家那樣有好朋友的感覺,只要有人願意開口跟我說話,即便是無理的要求都會委曲求全。
長年遭受霸凌壓抑,心理狀態早已扭曲,開始瘋狂放縱糜爛,幾乎放棄自我!用菸酒麻痺自己,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而活著,不會騎車,為了找刺激、為了證明自己活著,學飆車!
經常半夜跟著一大群男人,比快、比敢、比速度、比悍,全身上下幾十個洞,標新立異、與眾不同,既然無法用正常管道跟大家一樣、像大家那樣有朋友,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,不讓自己永遠只有站在原地被打、被欺負的份。
事實證明,天真的想法與做法並沒有對我的人生加分;事實證明,我還是困在自己的特質裡而不自知。也因為這樣,遭受到改變自己人生很大的傷害!
夜晚的車行門口、深夜的越野道路上,A車友一次次把我逼到暗巷的角落、越野道路的樹林內,一開始只是抱著不放、後來漸漸試圖把臉貼在我身上、用手抓著我的嘴貼上他自己的雙唇,最後甚至把手伸進衣褲內,我試著掙扎、試著推開、甚至嚇到一次次在黑暗角落流淚,因為害怕失去「朋友」、害怕自己如果張揚這件事情會讓「朋友們」離我遠去~~
A車友似乎也發現我不敢把這事讓大家知道,越來越大膽開始在人來人往的路上出手,幾位車友看到都以為我是個放蕩不羈的女車友,一次次看到而路過的車友們,我明明用眼神求救卻從未被救贖過,我所謂的「朋友們」令我非常心寒,也因此曾經一度在車友間傳開,認為我可以在公開的場合任人碰的難聽流言~~
隱忍長期性騷擾不敢言卻又換來這樣難聽的評價,還好有次被比較充滿正義的一位車友看到,他似乎有發現我的表情,其實是害怕不悅的,替我出頭跟A車友談完之後,性騷擾事件隨即落幕,而A車友也從此消失在車行,隨著事件落幕這事情就不再被提起。
誰知人生豈能盡如人意呢?2005年2月18日,即將結束營業的車行內,B車友跟我聊起家裡有一隻很可愛的貓咪,熱情邀約車行關門後到家中看貓,完全沒有多想就答應的我,因此落入這輩子最深最沉的痛!
窗外下著傾盆大雨的客廳,一陣寒暄聊天後,B車友示意可愛貓咪有外人來會害羞,要到房間去才能看到牠跟牠互動,並且表示房間內也有電視可以看,就這樣......一步步踏入陷阱毫不自知!
房間內電視上撥放著當時正流行的命理節目,命理老師示範與解說手相,B車友順著節目很自然地要求幫我看手相,警覺性超低的我自然不疑有他伸出雙手!猶記得......伸出雙手後,B車友的手指在我的手掌上比劃著掌紋,若有似無的對照著電視上命理老師的節奏,正當我認真盯著自己掌紋看的那一刻,B車友一個順勢就把我拉到床上,壓制在他的身軀下!
一陣又一陣粗魯的對待,衣褲蕩然無存,過程中我掙扎、我流淚,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被壓制過程中的傷痕,但我沒有大聲發出求救的聲音、我沒有試著對他拳打腳踢~~
明知道隔壁房間有他的家人在,我竟然「不敢」求救,因為怕尷尬、怕丟臉、怕失去眼前這個正在粗魯對待我的「朋友」,有時候很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這樣在乎別人的眼光、在乎所謂的友情。
過程中,B車友曾經幾度停下來,我卻嚇得只能原地呆滯,就像當機一般,每一次停下來我都以為可怕的事情終於要停下來了,殊不知他沒有得逞是不會停止的,就這樣在疼痛欲裂的狀況下,結束了這個夢靨、結束人生的第一次!
事後B車友向我道歉,他說結束後才看到我的眼淚與傷痕,很過意不去。他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,因為我沒有明確的拒絕他;他以為我是半推半就,因為我沒有試著大叫沒有奪門而出;他以為我只是害羞,因為我只是推開他的手小小聲地說「我不要,拜託!」
對我而言,我明明一直在求他放過我、明明在最後結束前的那一霎那我痛到一度哭喊卻被摀住嘴、明明他摀著我的嘴時不斷要我忍耐一下就過去了,這怎麼會是「我願意」呢?
我以為說去看貓,就真的只是去看貓;我以為貓害羞在房間所以要去房間,就真的只是去房間找貓;我以為說看電視,就真的只是一起看電視;我以為看手相,就真的只是看手相;我以為..............!
為什麼話中藏話?為什麼意圖不軌?沒有問過我是否想要,怎麼會是兩情相悅?我推開你的手,怎麼會是半推半就?我都已經說了我不要,怎麼會是我害羞?接下來帶著滿身傷痕與破碎的心,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會被朋友如此對待、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背叛,過著沒有靈魂的日子。
有一天爛醉醒來陷入情緒中,把所有的安眠藥吞了,敲破身旁的玻璃杯,瘋狂對自己下刀,滿床滿地鮮血,拿著鑰匙騎上機車沒有目的的出門!
急診室醒來後,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車禍,只聽說是路人叫救護車送進來的,醒來看見病床旁僅存當時的幾個朋友對我掉淚,醫生看著我說了四個字「自殺未遂」,建議轉送精神科,幾天後帶著半邊黑掉的臉與全身的包紮離開急診。
驚魂未定的父母從急診接我回家,媽媽每天堅持親自幫我手上自殘的傷疤換藥,每換必哭,由於車禍撞到腦後遺症多,無法到校期末考,最後被退學! 就這樣我過了一段非常放棄自己身體的日子。
我心中所謂的「朋友」,明明是這樣努力維護我們的友誼,換來的卻是這般不尊重,既然我這樣努力都得不到我想要的,那就開啟毀滅模式吧!
有段時間,我以接受我的身體作為指標,我以為付出身軀才會被正視對待,即便我心裡有多不舒服,我都說服自己,唯有付出身軀才會得到愛與尊重。
直到我在退學後遇上某任男朋友,以及後來陪著我走過十一個年頭的先生,才知道自己所以為的付出身軀,原來並不這麼一回事。
他們讓我知道原來當我不想要的時候,就真的可以不要;他們讓我知道,身體是我自己的,我應該有主權不需委曲求全,我沒有因為這個事件去接受任何治療、也無法面對正視這個事件,更不用談找專業人士做處理,至少我知道我是有資格不要再踐踏自己的身體。
雖然至今十多年後的今天,我身上還是依稀留著當時的影子、我還是會在那些被侵犯的「感覺」上身時,用雙手抓破自己當時被侵犯的每一處,試圖抹去那樣的回憶與感覺,但至少我的毀滅模式已不復存在。
